第8章 梦境再现疑心起

作者:庭院深深er 字数:36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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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千年,我竟已是见不惯血腥。

当芳菲轻飘飘地落在我面前,我眼里见到的已是一片血色。重岩踩着一地尸体朝我走来,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笑,他说道:“凡人果真是一群蝼蚁,如此不堪一击。”

我低头望了望手中的绝仙剑,我是有多久没有真正用过它了,复又抬起头淡淡看了一眼重岩:“你如此无视天规,不怕天劫吗?”

重岩仰天一笑,甚是张狂地道:“若我有了那盖天的功力,还会怕那小小天劫?”

我握紧手中的剑,冷笑道:“那你受的起绝仙剑的万剑穿心吗?”

“绝仙剑?”重岩戏谑地看着我,“那不过是封印在须弥山传说中的圣物罢了。”

我抚了抚手中的剑,缓缓道:“论功力,我比不过我的三位兄长,论细致,我比不过我五妹昔蓝,你可知,我六弟为何让我来守护着魔界?”

重岩脸色变了变,紧张道:“为什么?”

我淡淡一笑:“因为,我手里执掌着上古十大神器诛仙剑阵里的绝仙剑。”

重岩不可思议地后退了两步,慌张道:“就算是那样,你的功力也是控制不了绝仙剑的。”

诚然,重岩说的并没有错,千年来我甚少动用绝仙剑,便是因着我无法控制它。然而,此时我已没了选择,那片猩红彻底刺激了我。

我淡若清风道:“我们可以试一试。”

重岩接着后退了两步,转身便要逃跑。然而,此时我是断断不会给他这机会的,绝仙剑化了几万道虚影,朝着重岩飞掷而去。

我皱着眉,十分吃力地控制着绝仙剑,直到看见它没入重岩身体的瞬间,才挣扎着收了术。

绝仙剑“哐当”一声落在我脚边,一阵疲惫由身体深处袭来,我仿佛听见了什么破碎的声音,只是,还未来得及细想便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之中。

我仿佛到了一片紫色的幻境里,有人将手伸到我面前,柔声道:“昔微,来,我在等你……”

我犹豫了许久,却是情不自禁地去握住他的手。随着他奔跑了许久,却终是看不清他的脸,我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他停下了脚步,慢慢向我靠近,他的脸却依旧模糊不清,他的声音却是那样分明:“昔微,你忘了我了吗?我是栾华,你记得吗?”

栾华!我脑中猛然一片凌乱,我努力地摇了摇头,喃喃道:“我……我……”

我再抬起头时,看到的已变成一片狼藉,那只牵着我的手消失不见。我慌乱地四处寻找着,终于,又听到有声音虚弱地唤着我:“昔微,昔微……”

我循声望去,终见一人躺在地上,满是鲜血的手吃力地抬着。我奔过去满是恐惧地问道:“适才还好好的,现在怎成了这般模样?”

他猛咳了两声,颤颤道:“重岩……重岩他……要夺位……”

我心一惊,续问道:“怎会如此?”

他摇了摇头,突又抬起手似乎想要抚一抚我的脸,大概是见到自己手上满是鲜血,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叹气道:“昔微,对不起,我等不到合欢开了。”

我颤颤地问道:“什么合欢开?”

他似是听不到我所说的,续叹道:“等合欢开了,昔微,你便回天界吧!”

我怔了一怔,想要再问些什么,却发现一切又归于黑暗。那声音又响起:“昔微,你本就是我过不去的劫,若能与你一起,是神是魔又有什么分别呢?”

传说,魔欲修成神,需渡三劫,天劫、地劫、情劫。

我再醒来时已是两天后,芳菲正伏在我床侧睡着。大概是我醒来时惊醒了她,她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疲惫道:“姐姐,你醒了啊。”

我想起那日她昏死在我面前,赶忙问道:“你有没有事,前日伤的那样重。”

芳菲摇了摇头,“我那日只是替元子攸挡了一掌,前日明越哥哥来已经替我疗好伤了。”

她这话听得我心惊胆战,且不说我那日封了她的法力,以她的修为硬生生接重岩一掌,没现出原形已经是难得了,她却还说的这般轻松。我皱了皱眉接着问道:“我二哥怎地来了?”

芳菲指了指我手上的手串,道:“姐姐一倒下,这手串便亮了起来,只一会儿明越哥哥便赶来了。”

我望了望手上的合欢珠串,这珠串本是一对,乃是一万年前东海七太子送与我二哥的成亲之礼。奈何大婚当天,我二哥同新娘子双双逃了婚,这珠串便也就没了主人,后来我二哥将另一串扔给了我,美其名曰我有危险时他可赶来相助,可叹这珠串前日才起了点作用。

我至今仍记得这珠串曾在六界内引起轩然大波,那日他们的双逃婚,加之这珠串落入我手中,在那编制逸闻趣事的言兀星君笔下便成了一段感人肺腑的禁忌之恋。那言兀星君妙笔生花道:凤君家的二公子明越上神,常年与其妹昔微上神朝夕相处,竟日久生情,生出一段禁忌之恋。凤君为掩盖事实,速速为明越上神与狐族的素嫣帝姬定了亲,不想明越上神逃了婚,素嫣帝姬碍于颜面也一并逃了。

作为女主角的本上神我读这动人的故事时那真真是感动地老泪纵横,作为男主角的本上神二哥却没有这般好兴致了,当即携了一众狐朋狗友杀到了言兀星君府上。

后来有一日我一时想起,怯怯地问了二哥一句结果如何。

二哥当时正喝着茶,啜了口茶云淡风轻道:“我只是将他修理地他爹娘都认不出了而已。”

想到这,我忍不住抖了一抖,芳菲将脸贴过来关切地问道:“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我干干地笑了笑,端起一旁的水杯,回避道:“没事,没事。”

芳菲又坐了回去,漫不经心道:“姐姐,为何你昏睡中一直唤着栾华,你想起了什么吗?”

我被水狠狠地呛了一下,猛地咳嗽起来。

芳菲颇为贴心地凑过来帮我拍着背,见我缓了缓,又续道:“姐姐,实在是我也忘了许多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大惊,猛地抬头问道:“你怎会忘了许多事?”

芳菲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我也记不太清了,在寻姐姐的那五年里,我曾遇上一虎妖,被他的内力所震伤,才想起一些琐事。”

我心中甚为感伤,芳菲伴我两万多年,也是随我吃了许多苦头。我抚了抚她的头,安慰道:“以后都会没事的。”

芳菲眼圈一红,带着哭腔道:“姐姐以前与栾华魔君那般好,现在却是两两相忘,真真是惨凄。”

我内心颤了颤,最近那些梦太过真切,真切到像是记忆深处的印记。我努力扯出一抹笑,淡然道:“无事,总有一日会想起的。不若你与我说说你所记得的,或许我能记起些。”

芳菲抽泣着点点头,回忆道:“我记得那时魔君喜欢带着姐姐去折云崖看梨花,姐姐看着梨花总是伤情,魔君便在折云崖种了一地的合欢。我还记得魔君常与姐姐扮作平常夫妻到人间游山玩水,就如神仙眷侣那般。”

我微怔,轻轻地靠在了芳菲身上,试图寻找些安全感,却只是枉然,这世间于我,竟如此虚幻。我望了望芳菲熟悉的脸庞,淡淡说道:“芳菲,待此事解决了,你便与我去寻些恢复记忆的法子吧!”

芳菲努力地点了点头,皱着眉沉吟了许久,又说道:“姐姐,那元子攸,长的与魔君真真是像,连身上的气味都几近相同。”

我刚归于平静的内心又颤了颤,原来我所感觉到的熟悉并非是错觉。我思索了片刻,拉着芳菲嘱咐道:“你去冥界,寻冥君查一查生死簿,探一探元子攸的前世今生。”

芳菲喏喏地离去了,便只剩我一个留在这颇为陌生的卧室里。我靠在床头将近日的梦境理了理,甚为怅然。细细算来,我首次失忆恰逢巫妖大战末,那次似是严重了许多,神父祭出凤族至宝天纹石滋养了我一百年才将将恢复。这次则是魔界动乱后,我生生失踪了五年,原以为我只失了那五年的记忆,不想连着魔君的记忆一道失了。

我正想的出神,便听到了几声敲门声。我揉了揉额角,缓缓道:“进来吧。”

门缓缓开了,元子攸一袭淡绿的衣站在门外,略有些尴尬道:“你,醒了?”

有了适才与芳菲的那段交流,我与他倒像是熟悉了许多,我微微一笑,指了指床边的凳子道:“进来坐吧。”

他轻轻嗯了一声,便款款走了进来,略有些不自在地坐到我床边。

我不禁一笑,打趣道:“你可是觉得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合礼数?”

他愣了一愣,片刻一本正经道:“我与郡主都是不拘小节之人,况且清者自清,你我内心一片坦然又有何可怕的?”

我哑然失语,他又续道:“此番前来,我是与郡主商酌彭城之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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