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缘至尽头终不成

作者:庭院深深er 字数:38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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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族对嫁娶之事向来很注重,且凤族为上古神族,若要将我娶进门,定是要八匹开明兽将我迎进门,敲锣打鼓闹上三天方才可以。如今我与元子攸成婚,虽也是明媒正娶,我却是不敢惊动我身在太虚境的父母,私自与凡人成婚,已是犯了神族大忌。

婚礼这日的天气十分的好,阳光洒的恰到好处。可这个十分好的日子里,却注定是无法平淡。

这本是个喜悦的日子,连带着昔蓝脸上都泛起了几分红光。

在弄坏了三个发簪后,她终于泄气地与我说:“结婚真真是件麻烦事。”

我整了整额上的凤冠,笑道:“莫急,下月你便能好生体会这成婚的喜悦了。”

她嘴角明显僵了一僵,半晌打岔道:“四姐,你今日果真是美。”

显然昔蓝并不愿回去成婚,但她对敖谦又并非无情,这个中因果,怕是要走一趟东海才可解。

良久,她托着腮若有所思道:“四姐,今日我眼皮跳的厉害。”

我大惊,昔蓝已修至上神,她所感应到的事向来都会应验。我缓了一缓与她道:“今日怕是不会太平。”

她眉头皱的厉害,“四姐,若因我的出走坏了你的婚事,你可会怪我?”

我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你的预感也不一定都会应验的。”

她摇了摇头:“纵使不应验,怕也会有些麻烦的。”

我正欲再安慰她几番,便有一婢女来报:“夫人,门外有位姑娘求见,她说她是夫人的侄女。”

她这声夫人唤的我甚欣慰,我点了点头示意她带进来。

昔蓝睁着一双眼,疑惑道:“是南禺的还是西海的?”

我提醒她:“西海那个侄女不过才五百岁。”

她正诧异的紧,便听门口一清脆声音响起:“姑姑,珂儿来看你了。”片刻又惊讶道:“蓝姑姑原来你在这,祖父正在六界内四处缉拿你呢!”

昔蓝捂住脸道:“姑娘你认错人了。”

乔珂扑到她跟前,弯着腰看向她:“蓝姑姑你不要捂了,我认得你身上的珊瑚璃香。”

昔蓝绝望地放下手:“珂儿,蓝姑姑一向疼你,你……”

乔珂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珂儿不会告诉父君与祖父见过蓝姑姑的。”

昔蓝挤岀几滴眼泪,感动的点了点头。

我咳嗽了两声,寻出几分长辈的模样:“珂儿,你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乔珂掏出一锦盒放至我面前:“今日姑姑大婚,父君命珂儿送来一盒海螺珠为姑姑贺喜。”

我向来喜珍珠,因此数万年来收的最多的也是珍珠。大哥在我万岁宴时曾送我两颗鲛人珠,如今这海螺珠虽比不得鲛人珠,却也是珍珠中的上等品。

我甚喜悦地接过锦盒,温声与她道:“替我谢谢你父君。”

乔珂伏至我肩上,望了望我面前的铜镜:“姑姑,珂儿也想与你一般出嫁。”

我顿时想到她与白子煜的那桩子事,如此看来她是至今都未死心的。六界里曾有传言白子煜爱上一凡尘女子,乔珂怕只是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

她这心虽来的荒唐,却也是个苦情的孩子。

我由衷地与她道:“珂儿成婚时定会比姑姑年轻上几分。”恐她再提白子煜,我又补充道:“珂儿定会寻到最适合自己的那一人。”

乔珂的神色黯了黯,似要说些什么却终是没有说出,只淡淡道:“珂儿该回去了,父君嘱咐过珂儿不要多留。”

她这说法我有些不解,我思忖着她定是因着白子煜那桩事与我生了隔阂,隔阂这东西,说穿需要恰当的时机,眼下却绝不是个恰当的时机。

是以我没有多留她,只与她寒暄了几句便遣人送她离开。

历史证明,我这决定做的甚不英明。若我强行留下了乔珂,后来的一月,或许便不是那般光景。

这日的平静持续到我入喜堂前,红绸那端的子攸正牵着我一步一步走入喜堂,这个时候本该半分喜悦半分羞涩的我却是忐忑不安。

不安最终是应验了,我右脚方跨过门槛,便刮来一阵黑风。这风刮的我无半分抵抗之力,耳边一阵嘈杂后便再没半分意识。

再醒来时,我所在之处,便已是鸾凤殿的地牢。

神父站在地牢外,满眼的失望:“你竟然追他到第三世,真是不知悔悟。”

我漠然地望了他一眼,问道:“若是神母去凡间轮回,难道神父便会不管不顾。”

神父愣了半晌,悠然道:“姻缘自有天定,我绝不会强留。”

世间无一本史书证明,我与他的缘已尽。

我问道:“神父凭何知缘起,又凭何知缘尽?昔微两次喝下忘川水,却又一次次再遇见他,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神父脸上有些愠色,语气很不平静:“我三万年前拼尽一身修为将你从诛仙台救回,难道是为了你此番来质问我?”

他说得委实动情,说尽了为人父者对一个不成器女儿的无奈。我反驳他当真是有些不孝,如今这光景,还是软些好。

我喏喏地跪在地上,恳切道:“请神父放昔微出去。”

神父脸色缓了许多,语重心长道:“昔微,前几日狐帝来与我说起你与子煜的婚事,三万年前你本就负了他,如今若你愿与他成婚,修狐凤两族之好,我便将你放了出去。”

我大惊,三万年已过,却不知这狐帝为何又提起这桩子事。

我咬紧牙关誓不从。

神父甩袖而去,只留下一句话:“你在这地牢中好生反省,何时想通何时我放你出来。”

我生平第一次觉着地牢设计的太牢固委实碍事,鸾凤殿的地牢加了九九八十一层仙障,我硬闯了十次,终是未能逃出。

我在牢中困了二十多天,终是迎来了第二位探望者。这次却不是神父,而是白子煜。

他站在仙障外,眼神十分迷离地问我:“昔微,你可还记得我。”

我对白子煜,除了在青丘国与姻缘台上匆匆两瞥,便再没其他印象。我琢磨着他说得记得应是记得有他这一个人,便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脸上露出些欣喜之色,蹲下身与我道:“我在青丘候了你十多年,为何你却从未回来过?”

他这话问的我十分茫然。

显然他看出了我的迷茫,叹着气道:“听说你去跳了忘川河,怎么,你想起了与他的往事,却独独忘了与我的那一段?”

我愈发地迷茫,只希翼着他说出些什么解了与我的疑惑。

可叹他并没有那般善解人意,只话锋一转又问道:“听说你宁愿关在此处也不愿与我成婚?”

我答道:“你无情我无意,我不愿与你互相折磨。”

他微眯了眯眼,吐出几个字:“你怎知我对你无情?”

我晃了晃神,装作未曾听懂:“我现在只想从这地牢中身无负累的出去。”

他神色一凛:“你把我当作你的负累?”

我揉了揉额角方才明白我方才说的话多有暗示之意,便打个哈哈与他说道:“若白公子能让我神父将我从地牢放出,昔微不胜感激。”

他将我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番,冷冷道:“你的眼中果真只有他,失忆后如此,拾忆后仍是如此。昔微,你可知我对你用情很深。”

我十分诧异,我与他不过两面之缘,他却说他对我用情很深,我慌乱的很。待我回过神来想要再问些什么,他却已是拂袖而去。

在白子煜来过的十日之后,神父亲自来地牢将我放了出去。

他一脸恨铁不成钢道:“白家公子待你如此好,你却不知珍惜。”

出乎意料地,神父并未为难我,只嘱咐:“你与东海七太子向来相熟,你且去东海走一趟,半月后昔蓝的婚礼,万不可出半点岔子。”

我疑道:“为何不让二哥前去?”

神父白了我一眼,嗤鼻道:“他巴不得这桩婚事黄了他好有戏看。”

我喏喏地尊了他的命,转身便要出太虚境。

“阿微。”神父在身后叫住我,顿了一顿有些伤情地说道:“莫要怪阿爹,阿爹只是不愿你身困情劫。”

神父自升上神后,再没让我唤过他阿爹。

我叹了口气,淡然道:“我知道。”

若要说到生平怕事,那与东海打交道便是一遭。当年我与东海三太子,情不投意不合,却硬生生被逼出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订婚宴,订婚虽未成,嫁期却照定,当年我神父神母倒也是有些荒唐。不过那东海三太子倒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在东海也算是百般待我好。后来我逃也似地去了鬼蜮山,他便瞧上了蓬莱五公主,也算是一桩大好姻缘。不过毕竟曾订下过亲事,见面免不了有些尴尬,于是千百年来我便与东海少有来往,倒是我二哥仍然常与东海那帮太子厮混,平常也会与我说起各个太子的事情。

说起东海七太子,天界都说其实乃顽徒,同我二哥,八弟并称三大浪荡子。我早年常同我二哥玩耍,便也知道他们几个性情,外表虽是顽劣不堪,却也是至情至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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