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最后的停留

作者:六月锦绣 字数:2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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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这三日是我想给莫言的告别时间,还是我想给自己的告别时间。总之,我在凡间停留了三日。

我们去了北国,凡间一日比一日冷,我裹着厚重的貂毛也依然觉得浑身冰冷,小白总是握着我的手,我感受到手掌间源源不断的热流,不自主的扬起了笑意。

他每日都会带我去北国最繁华的地方,看川流不息的人群,我们坐在酒楼雅座,听着小贩的叫卖声,真真切切的感受着鲜活的一切。

我闭上眼,闻到不同的味道,听到不同的声音。

我笑着说道,“小白,你去过天界吗?”

他没有说话。

我自顾自的继续说道,“那里的空气里没有味道,仙人从不会大声说话,每个人见面微微颌首点头,交谈的声音里也没有任何情绪,你知道像什么吗?”

我蓦然睁开眼,伸手指着酒楼门口旁边卖泥人的摊贩说道,“就像泥人一样,脸上的表情都是雕刻上去的,永远不会变化。”

他依然没有说话。

我心里堵得慌,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与他说这些,可是想起明日便要回到天上去开始日复一日的生活,我第一次产生了恐惧。当感受过鲜活后,我竟然开始害怕那些灰色的冰冷。

“阿璃。”他沉默了良久后忽然开口,我有些惊诧,抬眸望着他。

他眸色淡然,声音如同窗外冷冽的天气,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打断了他的话。

“听说这凡间的酒味道比起天上浓烈,莫言日日饮酒,我倒半滴也没尝过,今儿是我在凡间待得最后一天,我想尝一尝,以后也好跟莫言说说这凡间的酒有何不一样。”

我抢了话,快速说道。

他欲言又止,最后嘴角勾起嘴角,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是不会拒绝我的,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凡间的酒确实浓烈许多,我不过是打开盖子闻了闻就觉得头有些晕,满屋子都浸着香甜的酒味。

“人人都道天上的酒才是琼浆玉露,殊不知最好的酒却是凡间的酒。”我感概万分的说道。

小白今日的话特别少,从头至尾似乎都是我一个人在喋喋不休。他端起酒坛子替我倒在碗里,如同白水一般的酒在碗里晃晃悠悠,激荡出甜甜的味道。

我学着平日里莫言的模样,一口气仰头喝下去,酒滑过喉咙,升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

泪,从眼眶里轰然落下。

我砸吧着嘴,连连咳嗽两声,不满的说道,“好辣好辣。”

他赶紧递了一杯水给我,语气里有些哭笑不得,“你第一次喝酒便如此豪爽,难道不知这酒是辣的?”

我哭丧着脸,“莫言平日里喝的时候可是好喝得很,而且我闻这味道也是甜糯糯的,怎么知道会如此辛辣。”

“如今,你倒是会给自己编排这么多理由了。”他伸手替我抚着后背顺气,语气里却是有些怅然。

我不明白他的话,可是心却像是被挖了一半走似的。

“阿璃,快回来,天宫出事了。”

我拍打着十分沉重的脑袋,猛地一个激灵,这是碧落的声音。

晕沉沉的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我反手握住小白的手,紧张的说道,“我必须马上回去了。”

他似乎有些惊讶,眸色间有些黯淡,可是那时我只想自己,丝毫未曾发现。

他陪着我回到红叶那里,莫言躺在石床之上,双眼紧闭,面容安详。或是他知道自己在红叶身边,所以便是昏睡也是十分安心的。

红叶从手腕上取下一串手链,我认得那是莫言千年前去东海淘来的上等珊瑚珠串,据说是海龙王用来贿赂他替龙太子寻求好姻缘的贿赂品,当时红叶爱得不得了,他便第一次成为了贪官。

“若是他醒了,就告诉他,我和他再无瓜葛,事已至此,皆是我自己选择,与他没有半分关系。”红叶转过头对我说道,她的话里没有一丝情感,我不知道这三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莫言从头至尾都没有醒来,他辛辛苦苦寻了这么久的红叶就在他身边,可是却无法睁眼看她。

我心头有些难受,可是更难受的是看到如此面无表情的红叶。

“即使你不愿回到从前,可是也不要再跟着那邪魔了吧。”

红叶摇了摇头,“我已献上我的永生,除非灰飞烟灭,否则我将誓死跟随。”

我心里有些急切,冲上去拉住她的手腕,吼道,“红叶,他是妖魔,是六界得而诛之的妖魔。”

“那又如何,是他救了我。”她一点点掰开我的手,我使劲,却发现对于她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她眸色晦涩,声音低沉,“阿璃,我身上有灵尊的力量,如今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我颓然的垂下手,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见那抹艳红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整个洞内都陷入了可怖的黑暗之中。

我听见她的声音轻渺的传入我的耳中。

她说,“阿璃,六界颠覆的末日就快要来了。”

我浑身冰冷,我不知道如何去解救红叶,就像我也不知道如何去解救自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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