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作者:女子如莲 字数:5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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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心里的所有委屈仿佛都涌上心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我一把推开他递来的食物,将周围能摔的东西全部都摔在地上,让自己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让他有多难堪就有多难堪。一向脾气温和的我,竟会如此疯狂,宁洛也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女子,一脸的陌生。

值班护士闻讯赶了过来,帮忙收拾狼藉不堪的地面,嘴上去忍不住轻声的说:“姑娘刚做完手术,怎么也不好好休息,这个时候一定要保持好心情,才能再怀上。”

听到好心的护士这么说,我简直要把自己的头发抓下来了。

“好了,乖。”宁洛突然上前一把抱住我,用那双大手,把我的手从头发上拿开,另一只手轻轻地在后背上安抚着。不知道宁洛我是不是中了他的魔咒,对于他的拥抱我没有丝毫的招架能力,我用尽全力抱住他,希望这样就可以把他留在我身边,怕自己一松手他就会被人夺了去。

窗外,余末转身把脊背靠在墙上,心情复杂的只想把医院的地面踩穿。闻讯而来的江琳和欣悦冲进病房里,看到这拥抱的场面先是一愣,数秒之后,江琳冲了上去,一把推开宁洛,看了看四周,小心的低下头在宁洛耳边:“你几个意思?”

宁洛一脸的疑惑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看着一脸病态的我:“有话以后再说,你先喂白荷吃点饭吧。”

说着,站了起来,把保温盒里的饭倒进小碗里,交给江琳。他转身朝窗外看了看,眼神里有几分的担忧,我似乎知道他在在乎什么,心里莫名的辛酸难受。

轻轻地闭上眼睛,不想去看他们隔空的含情脉脉,依照医生的嘱咐,我需要在医院里待3天,之后江琳和欣悦把我接回了学校。

这些日子我始终在想那些抓我走到人是何目的?他们知道我在找妈妈,说明他们知道海岛上的事儿,那妈妈是不是也处在危险之中,想起来就让人担心。但或许只是巧合他们拿这个做理由,只是想把我拐走卖到偏远山区,或者是想把我拉到僻静的地方挖了器官去卖,真是越想越恐怖。以前有宁洛在我身边的时候,我都不会去想这些可怕的事,知道他的心离我远了,我就觉得似乎一切不好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在我身上,那种无助感时常让我崩溃。

幸好还有江琳,这些日子她总是无微不至的关心我,在江州我没有什么朋友,她是我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人,她能为了我,跟自己相处9年的好友大吵一架,足以证明她是一个富有正义感的女子,我很谢谢她。

晨光慢慢的抚慰这座城市,不管昨夜埋藏多少无奈,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熬了一周,身体渐渐有了力气,呆在屋里久了,身体就像生锈了一样,急需要出去透透气。江琳似乎看出我的意思,约定下午到最繁华的建国路去shopping!

建国路是这座城市繁华的标志,各种大牌林立,各色人种游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让我想到地球村的概念。建国路步行街有各种各样的小吃,我们一路走一路吃,看到漂亮的衣服毫不吝啬的买下来,不一会儿已经没有腾不出手来拿任何东西了。

女人在伤心难过的时候,除了吃就是买衣服,既然精神世界得不到满足,不如就让物质丰富起来。精神和物质起码要有一样丰富才不至于觉得心里空牢牢的。

建国路上除了世界名牌之外,还有一个最著名的建筑,索菲亚饭店,这个超六星的大饭店,始终以一种高傲的姿态伫立在建国路口,出出进进一些看起来或家世显赫或富可敌城的达官贵人们。门后站的门童似乎也是带着势利眼的,普通人从门后经过他连看都不看一眼,但凡贵人经过立马卑躬屈膝,恨不得把头扎进地狱十八层。我真怀疑他们眼睛里装了人脸识别器,否则怎么能这么迅速判断出来人非富即贵。

“余叔叔、贡阿姨。”远远的江琳热情的朝一对中年夫妇疯狂招手,他们刚从这间酒店出来。

这对中年夫妇从衣着打扮看上去已是不俗,循声朝这边看过来,江琳拉着我跑到他们身边,我认得这位女士,是余末的妈妈。

“叔叔,阿姨,你们好。”

“哎,真乖,怎么不见你和末末一起。”这时贡梅抬头看到我,我忙朝她弯了弯腰,笑了笑。

贡梅看到我,表情又变得奇怪起来,之前我就被她的这种眼神看的极其不舒服,仿佛她是要将我的前世今生看清楚似的。

“余叔叔,你肯定还没有见过我的同学白荷吧?”江琳转身看了看我,似乎想起了什么,但话已经说出来了,只能接着说:“白荷,这是我爸爸的朋友余博叔叔,是余末和余夏的爸爸。”

我忙向他们问好,却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堵在心口里,说不出来。贡梅表情由奇怪,变得惊讶,不过她惊讶的对象不是我,而是他表情正常的丈夫。

“余博,你绝不觉得白荷同学长得特别像我们的一位故人?”余叔叔看着我的时候,我才敢抬眼朝他看去。他大约40岁左右,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浓密厚重,身体很消瘦,个子却很高,不似我对商人的传统印象,倒像是大学里搞科研的教授。

余博朝我看了一阵,便笑了,脸颊上还有酒窝,跟余夏一样的。他看了看贡梅:“我不记得有这么一个故人,她看起来倒有点像王祖贤。”

贡梅看着我,有些尴尬的笑了。

江琳转身看了看我,意味深长的说:“以前没发现,现在乍一看还真有王祖贤当年的神韵。”

我用提着购物袋的手朝她身上不客气的拍了一下,让她不要开我的玩笑。

“对了,你们要回学校对吗?开车了没有?我刚好想给末末和余夏送东西,一起吧?”贡梅热情的邀请着,刚好江琳的车需要更换一些零部件,便留在修车厂,请她家的司机帮她开回学校。

车子很快到了学校门口,下车后看见不远的地方,有个穿着ESCADAsport新款运动风衣的女孩,正和一个男子倚在车门处开心的聊天,画面静止着,就像时尚大片。不要怪我这么形容,画面里的男女,就像画报里的模特,美得让人讨厌。

“余末。”贡梅的声音如同一声响雷,余末吓的急忙转身,看着自己的妈妈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我不想看这样的画面,把头转向另一个方向。江琳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说话。

“他是谁?”贡梅走近他们,忍着满腔的怒火,问道。在她的心里女儿是一个学习优秀,长相出众、听话乖巧,这世间一切美好词汇来形容都不为过的女孩,怎么可能会背着自己谈恋爱呢?

“妈妈,不是你想的那样,好了,你先回去,我之后再跟你解释。”余末推着贡梅往后走,直到看见远处站着的我和江琳。她放慢脚步走了过来,拉着江琳的手让她的脸朝向自己,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一巴掌打在江琳的脸上。

“你干什么?余末”江琳捂着自己的脸,准备还手,却被余末抓住胳膊。

“你跟妈妈说了什么,她要现在赶到学校?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余末瞪大眼睛,看着江琳说。

“对,我是故意的,怎么了,我们9年的友情你不顾,为了那样一个男人打我,你疯了吗余末?”江琳不想解释,但对眼前这个和自己在一起近10年的姐妹,赶到无限的陌生。

“对,我疯了,我喜欢一个人有错吗?你们不要都以救世主的名义来教育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余末大声的说道。

我看着远处不知所措的宁洛,突然隐隐约约有些心痛,不是的,我们不是说过要彼此信任的吗?没有必要因为他和自己的室友说几句话而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只是这已经是我发现他们第三次在一起聊天了,不能不让我心生怀疑。

“好了,你们够了!”我大声的叫道。

我觉得我必须阻止这场争吵,毕竟这件事情我还是有发言权的,嚣张的余末在我面前没有理由趾高气昂,也丝毫不敢理直气壮。

转身从后备箱里拿出堆积如山的购物袋,自顾自的先进了学校。

没有上前理论,也没有所谓的责难,只是我在等待一个说法,或许是继续,或许是再见。

或许是忙着学习,许久都没有见到过余夏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也没有往慈善社团去过了。现在一个人走在校园里,突然觉得自己像做梦一样,如果前些日子的那次绑架自己没有逃出来,现在会在哪里,会不会已经死了。会不会被安排嫁给一个极丑的乡村懒汉,那是我想都不敢想的结局。

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想回到暮城小岛上去,简简单单的生活,没有那么多的是是非非,有一个像陆铭一样的弟弟,有几个吵吵闹闹的同学,有一个像方凯一样的知己。但时过境迁,一切都回不去了。不如就往前看,命运给我什么我就享受什么。

语言课上,老师第二次提问我问题,记得上一次提问我的时候,是我第一次上课,还给老师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这次,仿佛是老天在给我弥补的机会,语言老师提问了我一个西班牙语的问题,刚好这个问题在放暑假的时候,方凯教过我的,当所有的同学等着看我笑话的时候,我竟准确无误的回答了出来。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尤其是老师,还带头给我鼓起了掌。怪不得小学生都需要老师表扬太会天天向上,我想不仅是小孩,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需要别人的表扬,以此产生的满足感,足以兴奋一段时间了。

生活一半是难过,一半是让自己不难过。

我试着把自己关进屋子里,用一下午的时间去学习,充实的生活让我不再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不知何时余夏发给我一条短信,认真起来的我居然连短信的声音都没有听到。余夏说有一个关爱服刑人员子女的活动,问我愿不愿意参加。我满口答应,活动这么有意义,应该参与的。

还有3个月大二的同学们就要进行期末考了,师姐退出了社团,余夏还在苦苦的坚持着,还好有欣悦和我还愿意陪着他做这些有意义的事情。

车子开到一个破旧的居民区,绕过居住的人们,一个类似废品收购站的地方出现在我们面前,再往里走是一个狭小的院子,院子四周圈上了低矮的小棚,下面分类放着各种废品,塑料瓶子、纸箱、家电之类的。拐过这个小院子,看到门口摆着一个用大纸箱支起来的小桌子,四周坐着3个小学生模样的孩子,正在认真的写作业。

其中一个大一点的小孩看到有陌生人进来,忙用家乡话朝屋里叫爷爷,不一会儿,一个70多岁的老奶奶走了出来,手里拄着一根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棍子,蹒跚着走过来。我们急忙走过去搀扶老人,没想到她摆摆手,不让我们过去,还说自己能走能跑的。

这三个孩子来自不同的家庭,父母都在这个城市的监狱里,有两个孩子的爸爸犯了抢劫杀人罪,已经被判了无期徒刑,孩子的妈妈改嫁了,爷爷奶奶年事已高相继过世。另一个孩子是这个奶奶的亲孙子,孩子的父母都已经执行了死刑。2年前,孤独的老人独自去监狱领回了儿子媳妇的尸首,安葬在老家之后,为了让孙子接受更好的教育,把他带到了城里,就读一所农民工子弟学校。

奶奶看起来精神矍铄,不像市里70多岁疾病缠身的退休职工。她的脸上时常挂着微笑,那种给人以力量的微笑,总会让人瞬间会意,进而变得坚强。

“奶奶,我们来看看孩子。”余夏把带来的慰问品拿到屋子里,便坐在孩子们身边看他们写作业,孩子们的字迹很工整,翻开前面的作业,得了好多的优。奶奶很骄傲的给我们介绍这三个孩子的学习成绩,这是她一直以来努力的洞动力。

奶奶每天早上4点多,骑着那个别人送给她的破旧的小三轮,游走在这个城市大大小小的垃圾桶附近,捡回那些可以换钱的废品,买些生活用品和孩子们的学习用品。我们三个看着坚强的奶奶,内心都涌动着一份佩服,尤其是总觉得自己委屈的我,在艾琳那样的好的学习环境里,我干嘛老让自己沉浸在悲伤之中呢?如果我好好学习,说不定真的可以出现奇迹。

做完好事之后,总是会给我许多启迪,就像成龙大哥歌词里面唱过的:平凡的人们给我最多感动,再没有恨,也就没有了痛。

欣悦因为有事回了家,只有我和余夏一起回学校,一路上我就觉得余夏没有以前那么爱讲话了。

“余夏,你怎么了?”我试着问。

“没关系,只是没有想到你今天会一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你的社员,当然要一起来了。”

“没事,我只是听说,你想退出社团,因为学习比较忙。”

“你听谁说的?”我不曾说过这样的话,不知他从谁的嘴里听到的这个消息。

“没有吗?哦,我觉得你最近挺忙的,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余夏看着车,表情不似以前般亲近。

“最近语言学的怎么样?能跟得上吗?”余夏接着问道。

“不行,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我继续回答着。

我们的对话简直像个陌生人。

“我听说你在语言课上表现很好,一定有世外高人指点吧。”余夏接着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只是碰巧遇到了会的问题,你若有时间我还得向你请教呢。”我尴尬的笑了笑。

“你不是托人告诉我,不再需要我帮你了吗?”余夏继续轻描淡写的说,但这句话里明显感觉到有些生气的意思。

到底是谁说了我这么多没有边际的话,是何用意?这是在故意挑拨我和余夏之间的关系吗?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我忙解释道:“怎么会,这些日子我有事情所以不能找你。”

“你有什么事情?没有钱我可以借给你,不要再去做些不好的事情了。”余夏的话让我觉得越来越怀疑,谁到底和他说了什么话,让他对我有这么大的成见?而他现在说的这句话让我知道,对方不仅是在让和余夏的关系疏远,而且还在诽谤我的人格。

“停车。”我让余夏把车子停了下来,想和他好好的谈一谈。

“至于你说的退出社团和不去补习的事,我承认,这些日子我没有来的及跟你沟通,是我的错。可是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听到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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