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千年凝露

作者:落雪格 字数:20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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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夜更替,日复一日,瑶姬除了早课和睡觉,其余时间完全沉浸在玄经阁的藏书里,并拒绝任何人的探望,尤其是昌意。

玄经阁与紫潋湖相衔接有一处长廊通向湖心亭,瑶姬每次都把当日所要完成的藏书全部转移到湖心亭,一来为了避免被打扰,二来也是怕被人发现她的秘密,好在平时都极少人来的玄经阁,更别说有人会来这个小小的湖心亭了,所以选择此处简直就是天时地利。

灵仙原本以为这个小伙子只是图一时新鲜,三五日过后他依然这般勤奋,而且每日恪守成规绝无拖沓和遗漏,这么多年来能连续两日来此研读的弟子都在少数,更何况是一连五日风雨无阻且有这般坚韧意志,这难免让一直深居玄经阁甚少外出的灵仙对他产生了一丝丝好奇之感。

这一日瑶姬依旧独坐湖心亭,专心研读,或许是近日功力消耗太大,以至于出现恍惚,眼看只剩三天了,若此时倒下岂非功败垂成?瑶姬使劲揉了揉眼睛,继续一目数十行地翻阅。

“可看的乏了?”不知何时,灵仙端着茶具出现在她的面前。

瑶姬一时没注意,忽然收了法力,眼睛一时没适应,伴随着一声尖叫整个人一倾斜倒在了书堆里。

灵仙赶紧将茶具放在石桌上,将她扶了起来,这一扶不要紧,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端倪,当下一寻思便知一二却也不言破,依旧扶起她,说道,“你等着,我这就找你师父去,看我不好好教训他一番,这般为难你,真是不像话。”

瑶姬揉了揉脑袋,忙拉住灵仙,讪笑道,“让灵仙见笑了,兴许是盯得久了一时恍惚,千万别告诉我师父。”

灵仙温和一笑,走到对面坐下,缓缓拿起茶壶往杯子里倒茶,“好好好,劳累了大半日可该口渴了吧,这是我刚煮好的茶,来,尝尝看。”

瑶姬刚想伸手去接,顿觉不妥,立即双手接住,恭敬道,“谢灵仙。”说完放在鼻子下面轻轻闻了闻,一股清新之气扑鼻而来,神清气爽,“这倒不像是一般的茶,竟这般沁人心脾,不知灵仙,这茶有何玄妙?”

灵仙一听此言,便觉遇到趣味相投之人,甚是欣喜,“还是你识得宝贝,不像那些庸庸之辈白白糟蹋了不说,即便是给他们喝了,也未必有心思体会这茶的绝妙,心里只巴望着靠它能延年益寿。”说到这里已然想到瑶姬会有此惊讶之色,顿了顿,接着说道,“这凝露虽不比灵丹妙药却极是难得,凝露长在月瑯巅后的陡崖上,一百年只长出一毫,待到嫩芽长成之时,已过去千年,期间加上狂风暴雪的摧残,最后能真正长成的少之又少,除此之外,煮茶的水也是极为严苛,需取深秋时节每日太阳升起之前草叶上那层薄薄的寒霜放在坛子里封存待到来年,加上天泉之水,用凝露枯枝煅烧煮上半个时辰,方得此茶。”

瑶姬听完后,擎着茶杯的手都开始微微打颤了,眼前仿佛出现了这样一幅场景:一位白发老者,飞身在陡崖峭壁采摘千年凝露,冒着严寒守在山野之林,静待日出寒霜,天泉溪流旁,拿着竹筒打满天泉之水,守在炉火旁看凝露万年枯枝燃尽自己最后的能量去煮沸一壶青茗。这哪里是在喝茶,分明喝的是一场心血,喝的是千年一命。

还记得五百年前,她尚且是姑瑶山上一颗刚发芽的幼苗,多亏了脚下的土地,给它营养,供她吸取能量,土地仙每日用湖水浇灌,才得以成长。五百年,风霜雨雪,寒风凛冽,土地仙尽心庇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土地仙每日都会在她身旁讲一些三界内的故事,渐渐的她开始有了精气,吸日之阳光,含月之光华,终于长成了一株明媚娇艳的姑瑶花,且有了灵气,每一条枝桠都极为灵动,甚至能和土地仙嬉闹,日落之后精气还可以飞出去遨游,只不过她却不能离开姑瑶山。突然有一天,土地仙再也没有出现,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想到此,瑶姬的眼睛有些湿润。

“榣机,你没事吧?”灵仙见她许久一言不发,神情却如此忧伤,免不了问一句。

瑶姬回过神来,抬起微微湿润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位和当年的土地仙有几分相似的灵仙,心里想问,你可听说过姑瑶山吗?但话到嘴边却是,“灵仙的一番心血,弟子真是受之有愧。”

灵仙听后慈祥地拿过她的茶杯,又倒了一杯递给她,“哪里的话,在我灵仙看来,好东西唯有真正懂它的人才配享用,即便是粗茶淡水也能甘之如饴,若在别有居心之人手里,灵药仙草也如同野草荒蒿一般。”

瑶姬听完,很是认真地点点头。

灵仙虽不知她内心所想,但见她有此反应,心里已知她绝非平庸之辈,当下为了缓和气氛,说道,“虽说这藏书上百,好在都是薄本,唯有《圆苍地界书》略厚了些。这几日见你这般刻苦,可有不解之处?”

瑶姬眉头微蹙,仔细想了想,眼前一亮,赶紧将方才所看只书拿上来,只见封面写着《万筋经》,翻了一会儿,找到一处,问道,“这几日的书都并无甚难解之处,今日刚看到这本《万筋经》,倒真有一处不明,还请灵仙指教。”

灵仙微笑着接过那本书,看了看她所指之处,只见上面写着:情丝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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