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豪赌

作者:灵一狐 字数:18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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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们吓得五雷轰顶,黑压压跪了一地。片刻过后,父亲缓缓抽出腰上宝剑,盛怒难抑,不顾一切地向我们砍来。那一瞬间,我将头深深埋在公子筠的怀里,双臂紧紧缠绕在他身上,害怕得发抖。

我的父亲会杀了我们!杀了我这个不要脸的女儿。我真的害怕了!我才十六岁,别看我平时嘴硬,经常要死要活的,我其实真的一点也不想死。

我怕死!

姬筠抱着我,站在父亲的剑下。

脚下是那些撕碎的衣衫。

半天之后,父亲一剑砍伤一个侍卫。他脸色铁青,继续追着砍其他侍卫,侍卫们顾不得其他,拼命在空旷的宫殿里逃窜。父亲砍累了,放下剑,将剑狠狠扔在地上,闭着眼睛,老泪纵横。

许久之后,他睁开眼睛,长叹了一口气,告诉姬筠,既然王姬名节被毁,他同意我们的婚事。他有生之年,会一直支持姬筠,至于福祸,他自己考虑清楚没有?

姬筠很镇静:“无论多大的福祸,我一力承当。”

“你明天早上才告诉我答案吧。不要匆忙答应,反害了阿璃。”

公子筠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慎重其事地割破了手指,以血对天起誓,语气坚决无比:“不用明日,我要娶姜璃,我会一生一世爱惜她。就算将来千刀万剐,我也无怨。”

父亲说我一介女流,不必参与军国大事。我看不懂父亲的脸色,他是那么慎重,我那威震天下的父亲,脸上居然有一丝无奈和惊惶。他们让我出殿去,密室里,背着我,父亲和姬筠两人商量了很久,很久。

我不知道父亲在害怕什么,在着急什么。我很茫然,大脑一片空白。

我也对这些事情,没有丝毫的兴趣。父亲点了二十万精兵,第三天就让我们离开了临淄,我甚至没有来得及和边疆的哥哥们告别。父君派心腹大将田珂一路护送我们回暨国成亲。到了暨国,田将军将大军驻扎在城外,自己随我们进城。大殿之上,对着暨君,田将军跪也不跪,直接告诉暨国国君,要么马上改立世子,要么即刻准备和齐国打战。改立世子的话,城外的二十万齐国大军,以后就是暨国世子的亲兵,就是暨国人,誓死保卫暨国。不改立世子的话,那二十万就是齐国的先锋部队,后面还有百万雄师等着。

暨国国君吓破了胆,三天之内,流放了当朝世子,封了公子筠为世子。田将军跪在公子筠的脚下,行君臣大礼,发誓一生效忠世子,替世子保家卫国、开疆扩土。

我在驿馆呆着,等着择日大婚,田珂的夫人和子女统统从齐国来到暨国。我很清楚自己父兄的个性,害怕自己的侍女和侍卫留在齐国,会被我父兄以“失职”的罪名全杀了,把他们全部带来暨国陪嫁。听着外面传来沸沸扬扬的消息。据说,齐国与暨国联姻,暨国对齐国称臣,纳岁贡。齐君送了五座城池为嫁妆,遣大将田珂带二十万齐国将士控制了暨国王都。

田夫人告诉我,暨国其实也不小,国土和人口,大约都有齐国一半。只是这些年,暨君无能,被齐君打怕了。公子筠文武全才,又得了齐王的帮助,这次,还得了五座城池,如果励精图治,十年、二十年,还是有机会将暨国发展成强国的。

齐君此时才三十九岁,至少还能活二十年,他是当世霸主,他罩着暨国,暨国还怕什么?

我这下回过味来,这才是场彻头彻尾的政治交易。齐国得到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属国;公子筠得到了世子之位和齐国的强助;暨国得到了城池、王姬、齐国大军……我得到什么呢?

一个月后,齐君带五十万齐国将士御驾亲征。五十万精兵站在暨国的国境线上,齐声呐喊,声震苍穹!暨候宣布自己年老徳薄,不配为君,传位给世子,暨候传位后去南方襄城养老去了,世子姬筠坐上了暨候的位置。

周天子派使节来暨国王都姑幕城,亲授印玺,封世子姬筠为暨候。新暨候宣布,半年之后迎娶君夫人。

蒙斛告诉我,诸侯们都说,齐君还没有给自己的嫡子留下江山,已经替嫡女和女婿打下了一片江山。蒙斛还开玩笑地说,那些求亲失败的公子、王子,此时估计已经后悔死了。至于那些公子、王子的父亲,估计会很庆幸。

这是一场豪赌,如果公子筠是一个赌徒的话,他赌赢了。我亲眼看见,几丈高巍峨的祭台上,祭天仪式之后,周天子的使节,亲自替公子筠戴上了侯爵的冠带。从此,公子筠变成暨候筠,变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暨候国君。

那我和公子筠之间,算什么呢?

我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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