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伴君侧,如是梦 034 跟踪到底

作者:天水衣衣 字数:3589
此书首发于【17k小说网】, 114啦小说获权转载公众章节

往后的天气是愈发的寒冷了,神界里的一切还是照常,唯有若离缩在被窝里,待到晌午时分,才慢悠悠的起床。

坐起身子的瞬间,惊喜的看见床头上放了一件崭新的狐裘,细白的绒毛软软暖暖的,若离爱不释手的将它捧在手心,凑近的闻了闻。

果然有淡淡的茶香。

“呵......”将头埋进狐裘里,轻声笑了出来,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

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寒风凛冽,呼啸而来,幸好她怀里揣着蓝寒珠,身上披着狐裘,否则她定是会被冻坏的。

因为,神界下雪了。

饶是这样,看着皑皑的白雪,若离还是忍不住的一哆嗦,紧了紧身上的狐裘。

为什么其他神仙在这样的天气照样气定神闲,与往常穿一样的衣服,照常的外出,就好像这寒冬只是景色的变化而已。而若离就要里三件外三件,内有蓝寒珠驱寒,外有狐裘护身,却还是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

为何她生来之时魂魄却是残破的,还落下了畏寒的毛病?命运就是不公啊!若离心中感叹。

当她拐过回廊看见亭内的两道人影时,慢吞吞的步伐瞬间提快了不少,若离每天起床的动力就是不能让他们单独相处,一刻也不行。

今天又起迟了,心中不由得又暗骂了自己几声。

静檀到清辰宫的日子已有几日,她的话很少,平日里不是在藏书阁里看书就是练习书法,或是在齐羽神君没来的时候,陪泽言下几盘棋。

听泽言的语气,似乎对她的棋艺颇为赞赏。

此刻他们正面对面的坐在亭内下棋,两个人都着一身白衣,寒风吹起他们的衣角,若有似无的触碰在一起,远远瞧着,就像是连在一起了一般。

“师父。”若离近身前来唤道,对着静檀点了点头,呵气搓了搓冻僵的双手,却丝毫起不到作用,还是一样的冰冷。

泽言抬眼看着若离,狐裘的绒毛刚好围绕她的脖颈,细细的绒毛衬得她的脸越发小,愈发的白净,鼻头被冻得通红,原本嫩红的唇瓣有些发紫,一双充满灵气的眼眸里含着丝丝的雾气,看样子是冻得不轻。

怎会这般怕冷。

“若是冷,就不要出寝殿了。”

若离连忙摇了摇头,“不......不是很冷”她哪里敢不出门,不出门难道留他们孤男寡女单独相处吗?

这种事情,她是决不允许的,虽然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是她心里总觉得不能容忍,师父是否有意她不得而知,但静檀眼底流露出的爱意,明眼人都瞧得出来。

她的心里就是不乐意。

听见她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泽言到底是有些不忍,轻声唤道,“过来。”

若离听话的走了过去,略略垂眸看着坐在她身前的泽言,除了那次她差点掉下树被他捞到身前之外,这还是若离第二次这么近的看他。

命运真是不公啊,太白那几个老家伙年岁皆比帝君小,容貌上却都能当他爷爷了,真是太不公啊。

恍惚间,泽言将手掌放在她冰凉的僵硬的手上,若离觉得像是被触电般,又害怕被他察觉到身上的秘密,急忙想要抽回手,然金光闪过,一道暖流传入她的体内。

浑厚的神力瞬间暖化了她僵硬的身子,流经她的四肢百骸,一时之间恍如泡在云池中一般,因寒冷而紧绷的身体立马放松了下来。

那神力......若离记得这种感觉,与在松鸣谷她暖身之时提起的神力如出一辙,几乎是一样的。

她原本想找个时机问问他,却因为静檀的到来,让她乱了心神,一时给遗忘了。

眼下也不是开口的时机,不如暂时先搁下,等寻得机会了,再问不迟。

若离刚到时,泽言与静檀才开始的棋局,平日里需一盏茶的功夫,此时竟已结束了,若离探了探脑袋看着棋局,虽然她下的一手臭棋,但谁胜谁负还是可以看得出来。

看来,静檀也没多厉害嘛,这么短的时间就败下阵来了。

其实,她哪里知道,下棋的两个人中,一人想快点结束,另一人又是顺从的意思,棋局想不早点结束都难。

泽言起身,走出了凉亭,他走了,静檀自是跟上前去的。

若离拢了拢狐裘,望了望御道上被风刮起的白雪,带着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也一同跟上了前去。

原来师父是想看书。

一进藏书阁,若离觉得瞬间暖和了起来,与外面的寒冬简直是天差地别,可是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里竟是一块宝地?纳闷间,静檀端来两杯热茶,自她进屋的那一刻,满室的飘香。

静檀端了一杯给泽言,他拿起茶杯轻抿一口。

“谢谢。”若离客气的接过她递过来的茶,她原是不喜吃茶的,但今天着实是太冷了些,喝点热茶暖暖身子总是不错的。

茶水入口的瞬间,清冽的茶香萦绕在唇齿间,渐渐弥漫开,温养着每一道蓓蕾,呼吸吞吐间,都有茶香相伴,久久回味。

不得不说,静檀泡的茶是极好的。

这让若离想起自己刚进清辰宫那会儿,师父还未收她为徒,她则是以神侍的身份才能在此安身立命。

一日在泽言的要求下,若离给他沏了一杯茶,她花费了好长的时间才将茶端上,结果愣是被他嫌弃了放置在一旁,一动未动。

这对若离来说是一个莫大的打击,她虽没泡过茶,但想来也没有多难,最多就是颜色奇怪了一点。

当她拿起那杯茶想试试是否真的那般不堪时,却被泽言制止了。

那天他十分诚恳的对着若离说,“虽然沦为了神侍,大可不必委屈自己,再沦为某种动物。”

若离不解的问他,“什么动物。”

泽言并没有直接的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不觉得这看上去像泔水吗?”

低头认真的看着杯里的茶,茶叶已经泡糊了,而茶水也是不自然的黑棕色,乍一看还真挺像泔水的。

等等,那吃泔水的动物不就是...猪了吗!

若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气急败坏的就将杯中茶水倒了,放下狠话说,“你爱喝不喝!”

自那以后,泽言想喝茶时,都是亲自上手的,若离有幸喝过一回,才知道,她泡的那真的是泔水。

待她将茶喝尽时,泽言已坐于案前翻动着佛理书,静檀则坐在他的边上,亦是认真的翻动着手中的书,娴静安然。

遇到问题时,将书移至泽言的眼前,细声询问着,泽言也是颇具耐心的给她解答,静檀又是靠的极近,似是要扑进泽言的怀里。

“咯咯咯咯——”若离手拿竹简,在书架上划动着。

泽言微微蹙着眉抬头看了她一眼,若离像做了亏心事似的,连忙背过身子靠在书架上坐在了地上。

不就是看书吗,至于靠的那么近吗?看书谁不会!

若离恶狠狠的放下竹简,动静极大的随意从身后抽出一本书,气急败坏的翻阅着,却忽然被书中四个文字吸引了目光。

曼陀罗华。

“曼陀罗华掌阴司,净亡魂,可探前世记忆。”

书上的其他内容,若离丝毫不在意,唯有这句话,却是印在了她的脑海里,前世记忆......

难道在曼陀罗华里看见的那个小男孩,是她的前世记忆吗?可是她明明是净水莲孕育而生的神婴,怎可能会有前世呢?

那一定是幻觉又或者是这书搞错了吧。

若离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漫无目的的翻动着,实在是无趣的书,却是催眠的良药。

因此刻藏书阁温暖如春,不知不觉间,坐在地上的若离竟睡了过去,脑袋靠在书架上,半张脸都埋进了狐裘中,呼吸间,细软的绒毛淘气的舞动着。

案前的泽言放下了手中的书,站了起来,脚步轻轻的朝着书架走去,垂眸看着熟睡的某人,嘴角扬起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样,若离对他的吸引越发的强烈了,就好像两块磁石不断的吸引着,让他抗拒不得。

即使想将那异样压制,可若离毕竟是无辜的,即便她是男子也罢,既然答应照看她,并收了她为徒,就该尽心尽力的照顾。

对若离,他总是不忍。

将若离放在床榻上,伸手吸过几颗蓝寒珠放于她身侧,扯过云被仔细帮她盖上,手掌轻挥,原本寒冷的寝殿瞬间温如日照,一如藏书阁。

看着从殿内走出来的泽言,静檀走近了几步,犹豫的咬着唇瓣,蹙着眉问道,“佛灵,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嗯?”泽言不解。

静檀苦笑了一声,“见你似乎对我有些冷淡了,不知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告诉我。”

“没有,我只是一向如此。”顿了顿,又说道,“我已不叫佛灵,你可随其他人,唤我帝君,亦或是泽言。”

静檀点了点头,目送泽言离去的背影。

抬起头眼神幽怨的看着殿前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慢慢的将视线转移到殿门,甚至想要穿透而进。

如翦水的眼眸瞬间变得空洞无神,如空谷幽灵一般,她晃了晃脑袋,眼神恢复如初......

关闭